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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札记》(24):忘记诺言的陈胜

作者:清风

“苟富贵,无相忘”是一句很有名的话,出自司马迁《史记·陈涉世家》中陈胜之口,就是说,有朝一日我富贵了,不会忘记大伙,但陈胜富贵了以后却没有做到这一点。

陈胜,阳城(今河南登封)人,字涉。陈胜年轻时,曾同别人一起被雇佣给人耕地,有一天,他走到田埂上休息,因失望而叹息了许久,对同伴说:“苟富贵,无相忘。”同伴笑着说,你一个受雇耕作的人,哪来的富贵呢?陈胜长叹一声说:“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就是燕雀怎么能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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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后来,陈胜与吴广(今河南太康人)一起在大泽乡揭竿起义,拉起队伍反秦,一时攻城掠寨,名声大振,并在陈郡(今河南淮阳)称王,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革命政权,实现了他的“鸿鹄之志”。司马迁在《史记·陈涉世家》中,详细记述了陈胜称王后接待他当年一起雇耕的老朋友这件事。

“其故人尝与佣耕者闻之,之陈,扣宫门曰:‘吾欲见涉。’ 宫门令欲缚之。自辩数,乃置,不肯为通。陈王出,遮道而呼涉。陈王闻之,乃召见,载与俱归。入宫,见殿屋帷帐,客曰:‘夥颐!涉之为王沉沉者!’楚人谓多为伙,故天下传之,夥涉为王,由陈涉始。客出入愈益发舒,言陈王故情。或说陈王曰: ‘客愚无知,颛妄言,轻威。’陈王斩之。诸陈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陈王者。诸将以其故不亲附,此其所以败也。”

这位当年的老伙计听说陈胜做了王,就来到陈地,敲着宫门直呼陈胜的名字说要见陈涉。守宫门的长官要把他捆绑起来。经他反复解说,才放开他,但仍然不肯为他通报。这位老伙计很是执着,惦记着陈胜那句“苟富贵,无相忘”的话,等陈王出门时,拦路呼喊陈涉的名字。陈王听到了,召见了他,与他同乘一辆车子回宫。走进宫殿,看见富丽堂皇的殿堂房舍、帷幔帷幄,兴奋地说,夥颐!陈王的宫殿真是高大深邃啊!楚地人把“多”叫做“夥”,所以天下流传“夥涉为王”的俗语, 就是从陈胜开始的。随后,这位伙计在宫中出出进进越来越随便,常常跟人讲陈胜从前的一些旧事。有人就对陈王说,您的客人愚昧无知,专门胡说八道,有损于您的威严,陈王就把这个人杀死了。从此之后,陈王的故旧知交都纷纷自动离去,没有再亲近陈王的人了,将领们也不再亲近依附他了,这就是陈王所以失败的原因。

大家知道,司马迁《史记》中人物传记主要分为三类,收录皇帝的叫“本纪”,收录诸侯的叫“世家”,收录一些有杰出贡献的人士叫“列传”。将陈胜这个农民起义军的首领归入到“世家”是一个极少数的例外。这显示了司马迁对这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全国性农民起义运动的肯定,对陈胜这种能够为百姓着想、在强权之下揭竿而起勇气的敬佩,司马迁对陈涉的偏爱与颂扬可见一斑。但同时,司马迁又不惜重墨,讲 述陈胜先是对以前一起雇耕的伙伴承诺“苟富贵,莫相忘”,后又背信弃义将其残杀。从司马迁的记载来看,陈胜的这个伙伴并没有多大过错,只不过是“愚无知”、直呼“涉”名、“言陈王故情”有损陈王的威严而已,充其量是有些不识抬举、 不知大小、忘乎所以。这个人被处死,如果深究他的过错,就是他始终没有看透陈胜这个人,当年一起劳动时没有看透陈胜的雄心壮志,被陈胜戏称为“燕雀”;陈胜为王后没有看透陈胜的凶狠残暴,被陈胜像踩死一只蚂蚁似的抛弃。司马迁将这个可怜的小人物写进《史记》,绝不是随意的,而是通过这个小人物,揭露了陈胜作为农民草寇的狭隘劣根性,揭示了陈胜称王半年就惨败的真正原因。由此告诫后人,一个不仁不义、不守承诺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陈胜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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